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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家】陳麒尹醫生—只此一次

June 11, 2018

第四十一回


此時此刻,和我稔熟的人也好,或是我的師弟師妹也好,都很喜歡直接的叫我做「麒哥」。其實起初我並不是十分習慣的,不過隨著日子久了,多人這樣稱呼我了,反而又覺得這「麒哥」確又十分「順耳」和「啱聽」。在這裏,可容我多謝那些帶頭叫我「麒哥」的好友們!


不過,在配上「麒哥」這銜頭之前,其實我也有一個不太為人熟悉的花名——神奇。「神奇」這稱謂,明顯上是從「陳麒」這兩個字的發音變過來的。然而,我卻能夠大膽的説,我對「神奇」這美譽也算是擔當得起的。因為我夠「黑仔」,我可能又夠「襟捱」,所有最困難、最冇着數和最不可能完成的工作、機會或角色都「射」畀我。我承認,很多時候我去面對的都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敗。不過,只要有一次能夠成功,也許此生此世就只有這麼的一次,亦變成我的「神奇」經歷。


還憶記起當年的我還只是小職員一位,其實從沒有聽過有Annual Plan這回事。我只知道在內科部入面工作,三山五嶽,又有這麼多大教授和大顧問醫生,自己真是渺小得不可能再渺小。對於要向總部爭取更多資源的事,更不可能落到我的一雙「冇柴又冇花」的肩膊上。然而,上天總要戲弄我。最不可思議的是,連Ray哥也要這麼樣「睇起」我,要限我三星期內交出一個計劃書出來。可憐的我,那時連找一個Template或前人的計劃藍本去參考也沒有。


因為,在那時,我的科裏就是沒有「前人」。我是真正的在孤軍作戰。Ray哥只交低一個要求,就是要開拓新的病床,新的ACHD床。於是,我開始試下着手寫背景。寫不到三段便停了。唔識再寫。然後試著先寫結論。寫了一句,便又停了。腦海裏和報告書一樣——空白中,夾着的都是空白。很氣餒。而且,地球仍然不停自轉。過了白天,又過了黑夜。一整日的坐在電腦前,我的大腦竟然可以空轉足一天。真的非常非常氣餒,萬念已俱灰。因為要回醫院工作了,哪裏還有這麼多的時間待在電腦前?


所以重回崗位的那天,我愁眉深鎖,整天不發一言。而且,我還刻意的避開碰到Ray哥,就算要回自己的辦公室也要走迂回一點。我怕他問起我的工作進度,畢竟是不能見人的。


反而我避無可避要見的,是李老闆。「Kelvin仔,點解一返到醫院就這樣咁唔開心?掛住北京?愛國是好的。但掛住小三就萬萬不可了!」「李教授,唔好講笑啦!我唔開心是因為我唔識寫Annual Plan,我覺得好醜怪。」「Kelvin仔,講真,我都唔識。不過我冇可能有時間去學。今次我哋應該要同小兒心臟科合作,不過而家先難為你,要你盡快交功課。」「李教授,我寫唔出……」我仍然一臉的委屈。「咁你可以試吓去描畫我哋啲病人有幾慘,然後去揭露高層有幾刻薄,之後又講到我哋好有理想同誠意去遞交計劃書。試吓試吓啦,Kelvin仔,有得你幾多次?」我搶着答:「只此一次。」


回想起來,那時的我,實在入世未深,未明白也未聽懂李教授的弦外之音。不過就算這生人就是只此這一次也好,那已經是我最「神奇」的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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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陳麒尹醫生,香港大學心臟科名譽助理教授,陳醫生在2003年於港大醫學院畢業,繼而加入公立醫院內科部,接受內科及心臟科培訓。2010年考取專科資格後,便全面投身導管介入治療及通波仔的工作,並且成為24小時緊急通波仔團隊的骨幹成員。此外,陳醫生亦有志於治療有心臟毛病的高危孕婦與及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成年人。